“嘶……”陆远咬着牙，手肘撑着身体坐了起来。脑袋像是被铁锤狠狠砸过，突突直跳。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，但摸到的却是一片 snow-white 的墙皮，还有自己粗粝的手掌。

这是哪儿？他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
入眼是标准的牢房布局，狭小得只能勉强转身。唯一的窗户被铁栅栏封死，只有一缕惨淡的阳光透进来，落在房间中央那排排白森森的木牌上。牌子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，字迹大小不一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等等，木牌？牢房里干嘛用木牌？

陆远强忍着身体不适，踉跄着走近。他凑近一看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牌子上赫然写着一个个官职名，什么“监察御史”、“大理寺评事”、“祠部员外郎”……清一色的清流官员。下面备注着一些简短的事由，比如“弹劾户部失政”、“查办织造府贪墨”、“直言皇帝承欢不当”，最后都落着一句：“某年某月某日，革职监候，听候发落”。

革职监候？这年头抓人还这么客气？

陆远皱了皱眉，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块木牌上。那字迹尤其潦草，像是指甲划过木头的痕迹：“王侍郎，题奏江淮漕运弊政，无人能证，革职，械送刑部，听候发落。”

王侍郎？陆远依稀记得历史记载里，有个以清廉著称的江淮漕运侍郎，就叫王允，可惜早几年就病逝了。他怎么也在这里？而且还是革职监候？

“你是谁？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陆远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老者躺在角落的干草堆上，面色枯槁，眼神却透着股不甘。

陆远凑过去，蹲下身：“老人家，您……”

老者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：“是……是……死牢……我……我叫王允……”

死牢？陆远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要是普通的死牢，他那穿越者的身份还怎么解释？可这分明是个牢房，还挂着这么多官员的牌子。

“你……”陆远看向那排木牌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疑，开口问道：“老人家，您是被冤枉的？”

王允惨然一笑，干枯的嘴唇裂开一道缝：“冤枉……呵呵……在这朝堂之上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