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站在片场角落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今天是他第一次有正戏，导演喊他上的时候，腿肚子还打颤。旁边化妆间里飘出浓重的香水味，几个女星正叽叽喳喳地补妆，眼神时不时瞟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林野低头把手里那份逐字稿又默读了一遍，嘴唇干得发痒。

“下一个，林野！”导演吼了一声，把他从走神里拽回来。

他深吸口气，走到灯光底下。导演比划了两下，示意他坐下。刚才还在演群众挤公交的戏，现在忽然要他演儿子离家出走，在便利店门口哭得撕心裂肺。对着几个大牌配角，他根本没戏，全程靠着死记硬背台词撑着。

“爸……”林野刚开口，对着男配角那张拿得出手的脸，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目光。男配角正故作深沉地叹气，后脑勺的假发根儿都快翘起来了。他硬着头皮说完那段煽情台词，感觉脸上皮都快被抽走了。

“嗯。”导演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挥挥手让下一组人上场。林野赶紧溜回角落，嘴角还发麻。刚才那个男配角，是大前辈，听说以前可是顶流，现在退居二线了，还得来接一些小活儿养家。

“野哥，你还撑得住吗？”一个穿着生活服的年轻人凑过来，把水递给他，“刚才那场绝对崩得厉害。”年轻人是另一个龙套，跟着他一起混了很久。

林野灌了大半口水，哑着嗓子说：“还行，就是……这台词，太狠了。”他本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，糊里糊涂考上大学，又糊里糊涂进了剧社，最后挤进了娱乐圈，到现在还是个只有零星几个镜头的群演。

“没办法，混这行就得脸皮厚。”年轻人吐槽道，“上个月有个导演找我去演被绑架的小弟，结果那家公司破产了，投资方跑了，戏全黄了。我连片名都没混上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，“你看野哥你，现在多少导演惦记着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什么？”林野打断他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
年轻人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我就是说，有戏拍总比没戏强。”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，“野哥你有戏了，千万记得带上我啊！”

林野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确实没什么后台，家里条件一般，只能靠自己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