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放下碗，炕上躺着的老娘缓缓睁开眼，眼神还是那么没焦点，但总算能动了动。她伸手轻轻碰了下娘的脸颊，触手微凉，还有点浮肿。 “娘，感觉好点没？”王翠花柔声问。 “翠…花…饱了…”老娘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，但总算完整说了句话。 王翠花心里松了口气，至少没咽气，精神头看着也稳住了些。“嗯，娘多吃点，身体才能好起来。”她安慰道。 回身，王翠花开始收拾碗筷。屋里穷得叮当响，破旧的土炕，墙上糊着补丁摞补丁的旧布，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。可眼下，她看着病愈的娘，心里踏实得很。 这天午后，王翠花去村东头换煤气罐。那家收破烂的老头，二百斤的煤气罐，她硬是独力扛上了山。回来时，肩上被勒得通红，但手里多了五块钱。 路过村西头的李家，正听见里头传出婆媳争吵声。 “你个丧门星，克死了我们大儿媳妇，克死了你妈，现在连儿子都管不住了！”李妈尖声呵斥。 “妈！我……我就是看他不舒服，想劝劝他，您怎么还冲我发火呢？”李家媳妇，王翠花的远房表姐李秀雅，哭得梨花带雨。 “什么叫劝！我看你就是惯着他！我看你就像你那死鬼爹一样，没一个好东西！”李妈越骂越激动，“当初就该把你扔了！”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想当年，她爹也经常打她娘，骂她是赔钱货，差点就把她扔山沟里。这李家，怎么跟他们家情况这么像？ 正走着，背后传来一声冷哼。 “老虔婆，少装疯卖傻，没人信你！” 王翠花回头，只见李家的大儿子李承顾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把锄头。这小子当年不学无术，染上赌瘾，家里钱全输光了，还把比他大几岁的表姐李秀雅骗了，结果没多久，李秀雅就跟着人私奔了，留下一个三岁的女儿。 那时候的李承顾，吊儿郎当，眼神里全是混不吝。可现在，不知怎么的，看着倒是精神了些，只是那脸色，比她娘还难看。 他显然也认出了王翠花，眼神扫了她一眼，像看个没用的垃圾。“哟，这不是那个傻缺翠花吗？怎么，来瞧你那克死全家的不争气的爹？” 王翠花心里火大，以前就被人这样戳脊梁骨，现在他倒好，还敢当面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