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斜织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青苔味儿。苏梨膏小跑着拐进赵府那略显陈旧的影壁后方，怀里揣着个绣着肥硕鸳鸯的锦囊，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那些个刁奴丫鬟。

刚绕过影壁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嗤嗤笑闹声。苏梨膏眯眼往里瞧，嘿，好家伙，几个穿着水绿、桃粉春衫的嬷嬷使唤着几个婢女，正围着一方青石台摆手布jesse茶。

“瞧瞧我们赵家小姐这手劲儿，倒茶都这么没规矩！”一个嬷嬷甩着帕子嘀咕，嗓门尖利得能掐死苍蝇。 “可不是嘛，哟，这不是咱们府上新收的唱曲的么？怎么，瞧着倒是个有些行色匆匆的。”另一个跟着起哄。

苏梨膏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长裙，外面套了件豆绿斗篷，雨水浸得略有些发沉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逃荒的。她慢悠悠踱步上前，将怀里的锦囊往旁边墙角一塞，蹲下来收拾桌子。

“瞧瞧这桌子，”她直起身，从袖子里抖出块干净的手帕，开始擦拭青石台，“歪七扭八的，倒茶洒了也怪不着别人不是？”

几个嬷嬷和婢女齐齐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。这新来的唱曲的，瞧着就是个没眼力见的。

“哟，会说话，”带头的嬷嬷走近一步，眯起眼打量，“怎么？咱们府上待你不好，还是想回锦绣院那个清水衙门啊？” “嬷嬷说笑了，”苏梨膏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，“我本是唱曲的，如今在赵府，自然是恪尽职守。嬷嬷要是不信，大可去锦绣院问问他们。”

“哼，”那嬷嬷冷哼一声，“不知好歹的东西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之前怎么得罪人的！”

“嬷嬷要是知道，就该知道我苏梨膏，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嚼舌根。”苏梨膏把帕子往桌上一扔，站起身，直视着那嬷嬷的目光，“我倒想问问，你们这是要茶是茶，摆谱是摆谱，可曾想过这影壁外头等着的人，会不会不喜欢听见？”

那嬷嬷一愣，随即התעלה，指着苏梨膏鼻子骂：“你……你敢顶嘴！” “我没顶嘴，”苏梨膏说话不紧不慢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问的是事实。赵府是大户，自然要体面些，可你们这番光景，要是被外面人看见了，传出去好听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