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嫣柔是在自己房里被发现的。

时辰不早了，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把那光晕得有些迷蒙。她裹着件旧棉袄，坐在妆台前发呆，妆台上胭脂水粉丢得到处都是，显然刚才不是在装腔作势，而是在撒泼。

守在门外的小丫鬟突然想起什么，慌慌张张跑进来，小声喊：“赵姐姐……夫人让您过去……”

赵嫣柔头也没抬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死丫头，吵死了。”她都不想在见那个老虔婆，可话音刚落，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压抑的呵斥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赵嫣柔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猛地站起来，手里还攥着块胭脂，慌乱中差点把胭脂拍自己脸上。

出来的是苏梨膏。

雨天的青石板路沾了水，她的绣鞋踩上去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，直戳戳地剜向赵嫣柔。

赵嫣柔攥紧了手，那块胭脂在手里转来转去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知道自己做错了，可就是不想承认。她低下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……出来透透气……”

“睡不着？”苏梨膏冷笑一声，“在夫人房里睡觉，还是在这冷天出来透气？”

赵嫣柔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恼怒像是要把苏梨膏淹死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什么时候进过夫人房了？”她跳起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苏梨膏抬手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不需要任何解释。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赵嫣柔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苏梨膏说的是实话，也知道是自己鬼迷心窍，跑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可她不甘心，凭什么总是她来背黑锅？

“滚回去！”苏梨膏指着门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不想再看见你，以后给我离夫人远点！听见没有？”

赵嫣柔咬着下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活不肯掉下来。她不想哭，眼泪掉下来就输了。

苏梨膏看她那副倔强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厌烦，虽然是棋子，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泥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