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把玻璃都震得嗡嗡响。我刚洗完澡，擦着头发往厨房走，一抬头就瞅见老王头站在我楼道门口，怀里抱着一捆用塑料袋捆好的青菜。

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有点粗糙的手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在脖子上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子。他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。

“小年轻，刚回来？”他嗓门洪亮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“嗯，”我应了一声，顺手把门打开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老王头脚下一顿，明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，估计是闻到我这身沐浴露味儿有点冲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青菜递过来，“自个儿种的西红柿、黄瓜，刚摘的，嫩得很。”

“又买这么多，我拿什么吃啊。”我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袋子跟水洗过似的，水珠子顺着青菜叶子往下滴。

“没事儿，你家厨房大。我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，种种菜解闷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对了，看你窗户没关严，怕你着凉，冒昧进来看看。”

“谢谢啊，我没觉得凉。”我往屋里让了让，“您坐会儿，我给您倒杯水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”老王头摆摆手，眼睛却瞟向了我厨房门口那个空着的泡沫箱，“小年轻，你那阳台是种了点啥？上次我瞅见几株辣椒，长挺精神。”

“没种啥，就随便养了点绿萝，放那儿当花架子。”我随口答道。阳台那几个泡沫箱都是空着的，本来想种点葱蒜，结果老王头昨天突然跑来，硬塞给我一大捆蔫了吧唧的菜苗，说什么“尝尝鲜”。

雨越下越大，哗啦啦地砸在楼道顶棚上，跟鼓点似的。老王头蹲在门槛边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望着外面发呆。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流下来，但他似乎都没注意。

“看你这屋子挺干净，钱都花在哪儿了？”他突然冒出这么句问话。

“嗨，普通上班人，省着点花呗。”我笑了笑。

老王头“欸”了一声，把目光落在我的鞋上。“你这运动鞋挺新，花不少钱吧？”

“就一百来块，打折买的。”我低头看了看鞋。
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