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子，听说了没？咱们村那个老实巴交的李花早，眼瞅着就要跟着隔壁村那个张老四走了！啧啧，百十来块大洋，说是要给张老四当媳妇，你说这世道……”

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剥毛豆，听着大门外王婶子扯着嗓子嚷嚷，手里的活计差点被毛豆壳夹到手。我没回头，也懒得接话。张老四那张横肉脸，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在村里转悠好几年了，人送外号“铁公鸡”，抠门得很，连口水都恨不得掰成二十瓣儿喝。

谁要李花早啊？那姑娘就是老实，脸皮薄得跟张纸似的，被张老四这么一说说，还真就有点心虚了。

“哎呀，你不知道啊？那李花早，眼睛都哭得跟桃子似的，说要报恩，说什么 gratis，不用花钱……” 王婶子还在那儿叽叽喳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毛豆壳扔进旁边的簸箕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。李花早她是我表妹，从小傻乎乎的，跟着我混吃混喝长大的。现在她爹娘双亡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逼得她……事情是这样的。

昨儿个，隔壁村张老四家的牛跑过来把我家那几亩薄田给拱了，我爹气得直跺脚，追着张老四理论去了。回来路上，李花早不知怎么就撞见了张老四，那老光棍二话不说就伸手想摸她。要不是她跑得快，今天可能就……

“三婶子，得嘞，我听你说away，我这就去……” 我懒洋洋应了一声，没动地方，只是顺手抄起墙角那根用来赶鸡的棍子，没入鞘里。

王婶子见我问不应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说你家姑娘啊，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，村里人说话就图个新鲜……”

“新鲜？” 我嗤笑一声，抬眼望着院子门口，“张老四这种货色，就值百十块大洋？那他手脚干净不？有没有抽烟喝酒吃软饭的毛病？”

王婶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谁知道啊？人家嫁过去，那是人家自己的福气……”

福气？我嗤笑更甚。要真是什么福气，怎么不挑挑拣拣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？还不是看中了百十块大洋！

我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院子角落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村里都睡得死死的。可就在刚才，我好像听见那边柴房方向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，还夹杂着……咳嗽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