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头还有点懵。昨晚上王大牛那个动作太快，她脑子现在还转不过弯来。掀开被子，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又钻回被窝里。这男人……咋就这么虎？看着是粗犷，可手脚还挺麻利。

正琢磨呢，院子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，王大牛把门板给卸下来了。她吓一跳，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。王大牛头也没抬，“洗脸水烧好了，洗手盆在那边。”

李桂花应了一声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昨晚上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，现在想想还挺讽刺。她顺手拿起水盆，倒了一瓢冷水，那水“刺啦”一下浇在脸上，直让她齁得跳脚。“我的妈呀！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“能装东西不？”王大牛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能能能！”李桂花赶紧灌满水，揣进怀里暖和暖和，这凉水吸溜吸溜往肺里灌，冻得她直哆嗦。她得赶紧去河里挑水，不然晚上没热水洗澡，想想就难受。

出了王大牛家破破烂烂的茅草屋，李桂花才注意到院墙。昨晚上王大牛把歪脖子柳树的树杈子都砍了，用那些枝条把院子围了一圈，虽然破破烂烂，但也算有了点像样子的遮挡。她皱着眉头，拎着水盆就往村口走。

村口那口大井在村东头，离这儿得有三里地。李桂花刚走到半道，就看见几个婶子坐在路边嗑瓜子聊天。其中有个王二婶，就是昨天那家子人，她正眼皮子都不抬地戳着瓜子壳子。

李桂花心里有点别扭，想绕路走，可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往井边走。

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旁边树荫里有动静。她回头一看，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正蹲在树底下撒尿呢。这小子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褂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。他见李桂花看过来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裤腰带一松，就往井沿边上一踹。

李桂花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往后缩。这小屁孩也太没大没小了！她正想骂几句，就感觉腰间的水盆猛地被人撞了一下，哗啦一声，水洒了一地。她惊得连声喊：“哎呀！谁呀！你走路看着点路啊！”

树荫里一片死寂，那小屁孩也不出声，只是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眼神有点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