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揉着脑袋，从炕上爬起来。身上盖的被子有点潮，黏糊糊的贴在身上，让她浑身不舒服。她骂骂咧咧地瞪了男人一眼，“王大牛，你这人怎么睡的床？跟猪窝一样！”

男人翻了个身，沉重的呼吸声喷在她的脸上，带着一股子泥土和汗水的味道。李桂花皱了皱鼻子，想挪开，可穿着单薄的布裤，底下还有点黏糊糊的，让她尴尬地顿住了。

“早啊。”男人含糊不清地说，眼睛刚睁开一条缝，露出两道浑浊却带着一丝兴味的目光。

李桂花的脸顿时烧了起来。她刚被村口那几个无聊的老太太嚼舌根，说她跟着王大牛这糙汉子过活，连饭都吃不上的。现在看来，这些日子是白操心了。虽然王大牛是个光棍，性子闷，可看着是真笨拙，没太留意她。

“早什么早！”她没好气地回嘴，抓过衣服就往外走。

走到院子里，王大牛已经起来了，正蹲在墙角系汗津津的裤带。他身上那件破旧的靛蓝色粗布长衫，洗得发白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李桂花吸了吸鼻子，想起昨晚他熄灯后翻来覆去的声音，好像……好像在发汗？

她心里嘀咕着，没多想。挑了个水缸，舀了瓢冷水泼脸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不少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
“今儿个有活没？”她一边搓着脸，一边问。

王大牛直起身，手里还捏着半根裤带，“有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镇上。”

“镇上？干什么？”

王大牛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裤带头收紧了些，低着头走出院子。

李桂花忙不迭地跟上去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王大牛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镇上……会有人要我们吗？”

王大牛像是没听见，走得很快，两条粗壮的胳膊迈得生风。李桂花被他甩在后面，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上。

到了镇上，王大牛没去那些酒馆茶摊，反而拐进了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铁铺子。铺子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。

“李……老哥。”王大牛低声喊。

老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，这才看清是王大牛。“哟，是你小子。”他放下锤子，指了指旁边，“想学手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