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指有点软，屏幕都快戳出个坑了。她把屏幕往下划，一页一页翻着聊天记录，像是在翻一本快被翻烂的书。聊天框翻到最后，停留在半年前的一次争吵上。是他发的消息，说觉得他们之间没意思了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她当时气得手抖，回了个“呵呵”，然后就没回，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睡得像死猪。

现在看那“呵呵”，像个笑话。半年了，她没主动找过他，他也没联系过她。就像两条本就平行的线，突然有一天发现中间隔了条河，但谁也没伸出手去架桥。这半年里，她见过几个人，谈过几次恋爱，但每次都像隔着一层雾，看不清对方。她总觉得，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，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新消息，是微信老板发的工作群通知。林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闭上眼。雨声好像大了一点，砸在阳台上，溅起水花。她能听到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是在敲打着她的心。

她睡到中午才醒，脑袋像被灌了铅。起来的时候，发现地板湿漉漉的，阳台门虚掩着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潮味儿。应该是昨晚没关好门，雨进来了。林晚赤着脚踩在地上，凉飕飕的。走到客厅，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旁边是个牛皮纸袋，敞着口。她走过去，捡起袋子，里面是一堆画纸，画质稚嫩，旁边还放了个素描本。

她随手翻开，是几张她的肖像画。画得不算好看，线条歪歪扭扭，但眼睛画得挺有神。还有几张是街景，是小巷子，是路灯，是雨中撑伞的路人。林晚捏着画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这显然是他的手笔。她记得他以前就爱画画，课桌里总是塞满了画稿。那时候他总说，想当画家。

“你在哪？”她又念了一遍，像是在问画里的那个人，像是在问自己。她不知道这些画怎么来的，也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。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，过得好不好。

她走到窗边，雨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辆没关好车顶的车，顶上积水像小潭。她突然想起他说过，他喜欢下雨天，觉得雨声像一首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