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糟心事？”张头又呷了口水，茶水烫得他吸气都带着哨音，“我看不像。你那眼神，跟盯着什么宝贝似的。跟谁啊？”

苏白扒拉油旋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吃起来，油酥的香气混着茶味，熨帖得人心头发懒。“一个故人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故人？张头了然地点点头，这种词儿，最是含糊不清。他搅了搅茶叶，浑黄的茶汤涌动起来。“故人就是故人，跟咱们这儿没关系。你自个儿珍重。”

苏白没接话，碗里的油旋吃得飞快。张头是京里过来的老客，消息灵通，这话里的深意，苏白听得出来。他不是不关心，是怕他关心多了，会牵扯出他不想牵扯的东西。

出了茶馆，天色正好。秋老虎虽然没完全退，但早晚的风已经凉了。苏白拢了拢外衫，顺着西市往南走。前些日子还在京里混日子，这会儿倒好，真要在这长安混饭吃了。

手头紧，苏白也没去什么凶险的地方，就挑些熟门熟路的买卖。比如算命摊子。京里的先生不稀罕来长安，这里的反而多，一张罗摊，摆些铜钱玉牌，唬人得很。

苏白蹲在人群里，听着旁边摊子的老先生扯着嗓子念叨“天干地支，五行轮回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本来就是个闲人，算命这种玩意儿，听听也就得了，谁知道旁边的人还真信了。

“心有灵犀，一点就通……”老先生念到一半，目光忽然落在苏白身上，“这位施主，看你眉间蹙着眉头，怕是遇着难事了。”

苏白心里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没、没有。先生言重了。”

“呵呵，怕什么，”老先生笑容可掬，“这长安城多大，谁还没个烦心事。有颗善心，施个薄财，先生替您解解，不枉您来这一趟。”

苏白摸了摸怀里，只能从布袋里掏出个铜板，塞过去：“先、先谢谢先生了。”

老先生接过铜板，眼睛笑成了眯缝眼：“施主客气了。您就等着吧，不出三日，自有转机。”

苏白看着老先生离开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鬼话也能信？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长安城大，他苏白还混不明白？京里那点破事儿，翻出来又能怎么样？

不经意间，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。巷子深处，传来一阵细微的吟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