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额头，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这地方叫城东，破破烂烂的，到处都是低矮的老楼，空气中混杂着一股子劣质煤燃烧后的恶臭味。他叹了口气，这一个月来，为了糊口，天天点心小摊子摆到半夜。

走到街角，王磊又被一阵香味吸引。那香味太霸道了，不是那种勾人鼻子的小家子气，是带着一股子野性的，混着香料和油脂的焦香，直往人心里钻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子，正站在一个小小的不锈钢推车前忙活。

“搞什么名堂呢？这么臭？”王磊嗓门大，自带洪荒之力。

那小子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活计没停顿一下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嫌臭了你就滚，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
王磊一愣，心想这小伙子脾气还挺冲。他凑近了看，嚯，推车上架着一口小黑锅，锅边围着好几个人，手里都攥着竹签，正眼巴巴地等着。锅里炖着什么玩意儿？一股子糊味，看起来黑乎乎的，散发出的味道却让人口水直流。

“你小子头一次做生意啊？就这？”王磊不屑。

“滚。”还是那句话。

王磊翻了个白眼，正想再说点什么，旁边一个妇人挤过来说：“小伙子，你家做的牛肉面真香，那我儿子来尝尝。”

妇人儿子正是隔壁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小胖，这家伙正扭着头，一脸嫌弃：“妈，什么破味儿，我不吃。”

“你吃吃看，好吃！”妇人硬把他拽过去。

那小子这才抬起头，眼神冷冰冰的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胖，又扫了一眼王磊。王磊被他盯得发毛，这眼神，怎么看怎么像看条狗。

“尝尝不坏，再装蒜长大了牙疼。”那小子头也不回，开始下面条。

王磊看着锅里翻滚的黑乎乎的面条，又看了看那小子熟练地撒调料、舀汤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，看着像根葱，生意做得还挺横。

面条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小胖先是一愣，然后鼓起勇气，吹了吹，夹了一根放进嘴里。几秒钟后，他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妈！好好吃！”他叫道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旁边几个人也尝了尝，顿时赞声不断。那妇人拉着王磊的手：“大哥，你家这小伙子手艺真绝啊！这牛肉面，又香又入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