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古玩市场，太阳还是有点毒，挤得人喘不过气。林薇就烦这种地方，空气里都是灰尘和一种说不清的旧物味道，还特容易撞人。

她今天出来，是替闺蜜还个急，不是看什么宝贝，就是买点小玩意儿配个挂件。人挤在人堆里，电瓶车都开不顺畅，林薇正骂骂咧咧地挪着步子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撇——好家伙。

是个男的，背对着她，但那身料子，还有手里捧着的物件，绝对不简单。地摊上常用的那种碎布拼凑的帆布挎包，背带都磨得发亮了，可捧在手里的东西却金贵得不行。一把黑漆油亮的折扇，扇面是那种老派的山水画，扇骨是细瓷的，末尾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玛瑙珠子。那家伙，站得笔直，像是在守着什么宝贝似的，眉头微蹙，眼神专注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认识人里的行家，这架势，绝对是个藏扇家。藏扇家，她以前还挺感兴趣的，后来发现那些人脑回路清奇，说话颠三倒四的，她就敬而远之了。可这人……看着有点痴，又有点戾，像块千年老冰。

她本来只想多挪两步就过去看看，谁知道那男的突然转了身。林薇下意识想躲，结果人太多了，一头撞到旁边一个挂着“茶叶蛋，刚出锅”的摊子。

“哎哟！”林薇低呼一声，手里的要买的小挂件差点掉地上。

那藏扇家也看到了她，眼神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玩意儿。两人目光一接触，空气瞬间僵了。林薇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那人偏偏还用那没温度的目光多扫了她一眼，意思大概是：瞧瞧你这新潮打扮，哪像懂行的。

林薇心里也来气了，她这人，就是吃软不吃硬。她哼了一声，故意往前挪了两步，故意在他面前站定了，还翻了个白眼，心想：“怎么，没见过美女啊？”

那藏扇家愣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林薇看着他那张俊朗得有点绷直的脸，突然觉得荒谬。这人背着她的时候挺专注，一转过身来，那股子古板劲儿就跟非他不嫁似的。

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卖文玩核桃的叫卖了：“下手 involvement 的，让让让，新到一批个头匀实的。”

人群像水一样又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