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吸溜着鼻子，看那把缺了角儿的乌木扇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。这江弈，人造成的寒气跟那把扇子似的，立冬了站他身边都得裹紧大衣，偏偏人模狗样的。她盯着那把扇子，那上面墨迹已经洇得不成样子，但边角依旧精致得紧。

“扇子多少钱？”林薇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。

江弈没动，视线还落在那把扇子上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乌木的残缺边缘，像是在感受岁月留下的痕迹。“无价。”

“无价？”林薇差点把鼻子吸到扇面上，“老板，你这扇子缺个角儿，还洇墨了，怎么就无价了？”

“缺的是贵气。”江弈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这扇子，原是某位大官的掌中物，后来……”

他说着，把扇子翻了个面，背面那方闲章赫然是“明思”二字，笔力遒劲，显然出自名家之手。“明成祖朱棣的寿礼，后来流落民间。这墨迹，是当年那位大官的墨宝。”

林薇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扇子断了角儿，还跟皇帝扯上关系了？

“所以啊，”江弈看着她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你能喜欢的，不过是这扇子残缺的模样，不是它本来的价值。”

林薇气得差点跳脚，这人说话真是刻薄得冒烟！她不就是随口问问嘛，至于噎死她吗？

“我……”她想反驳，可看着那人冷淡的侧脸，又张不开嘴。

江弈见她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需要什么扇子，市场上有的是，何必执着于残缺品。”

说完，他便转身打算走人，那背影冷得像是要把人冻成冰棍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。她就不信了，人与人之间，就不能好好说话吗？她不过就是喜欢这把扇子，喜欢它的故事，至于招来这么一通冷箭？

“江弈！”林薇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，“你走路不走路，能不能让人好好说话？”

江弈停下脚步，背对着她，没回头。

林薇气得鼓起了腮帮子，决定不买，就为这口气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把扇子确实有趣，而且江弈那个人……好像除了刻薄，也没别的优点。就是这优点太少了，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。

她叹了口气，走过去，从江弈手里拿过那把乌木扇子，掂量了掂量，又晃了晃，忽然觉得这把扇子还挺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