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，站在破旧茶馆的门槛外，嘴里叼着半根旱烟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他左边耳朵缺了个角，像被猫抓过似的，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，是当年跟人打架打丢的。这身打扮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，脚上蹬双破布鞋，一看就是从乡下来混日子的。

“老板娘，来碗阳春面，多加点辣子！”王狗子吆喝一声，把旱烟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
茶馆老板娘是条肥婆，眼泡泡得像卧胎的蛤蟆，眯着眼打量王狗子：“哟，这不是王二愣子吗？啥时候跑这儿来了？莫不是又欠了老娘钱？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哪儿话，老板娘说笑了。今儿个是有钱了，刚捞着个外快，孝敬您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囊，沉甸甸的，倒在手心掂了掂，“这点碎银，您先收着，改日……”

老板娘立马眼亮了，接过布囊掂了两下，咧开嘴：“得嘞！王二愣子还是旺财！快进来坐，别在这门口抽你的穷烟。”她一把将王狗子拉进来，顺手就把阳春面端了上去，辣椒放得像山一样。

王狗子也不客气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眼睛却没离开那碗面。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吃面，也不是为了给老板娘送礼，纯粹是走投无路了。

三天前，王狗子遇到个白胡子老头，颤颤巍巍地说是他师父张无相。这老头神龙见首不见尾，武功高强，可偏生是个哑巴，只会比划。王狗子这愣头青，脑子好使，加上手底下还有两把刷子，老头就让他下山来办点事。

“师父说，有位姓林的姑娘，住在松江镇，让她去送一样东西。”王狗子对着茶馆里其他几个三教九流的人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，几个混混的眼神就不怀好意地飘了过来。

“哟，王狗子，听说你师父是高人？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？”一个瘦高个咧嘴一笑，一脸横肉。

另一个矮胖的和善一点：“二愣子，今儿个大喜啊？啥好事儿，跟大家伙儿分享一下？”他眼睛滴溜溜转，似乎已经想好了怎么从王狗子嘴里套话。

王狗子根本不理他们，自顾自吃面，吃相难看，吸溜吸溜的，辣出眼泪也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