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我眨了眨眼，这声音熟归熟，可总觉得隔着一层毛玻璃。我这记忆像是刚被雨水打湿的报纸，字迹模糊，还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儿。我低头瞅了瞅自己，粗布病号服皱巴巴的，胸口还贴着块冰凉的纱布，手腕上缠着白布，活像条被捆住了的猫。妈呢？

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我试着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妈……我在哪儿？”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梳着椭圆烫发的女人探出头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有点躲闪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作服，好像是护工。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医生说了，你高烧七天，昏迷得不轻。”

高烧七天？记忆里一片空白。这女人是谁？是我妈？可……总觉得不对劲。我试着回忆，可脑袋就像一团乱麻，翻来覆去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，抓不住重点。

“妈……”我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小了下去。这称呼，总感觉别扭。她要是我妈，为什么会让我觉得陌生？

女人被我这一声“妈”叫得明显顿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了半秒，才赶紧转为关切：“对对对，我妈。你饿不饿？我给你熬了点粥，放凉了。”

粥？我更饿了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得，不管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“妈”端过一碗微温的米粥，上面飘着几粒青菜和一点油星子。我埋头便喝，粥是小米的，带着一股陈年的米香，味道寡淡，但吃下去肚子舒服多了。

喝完粥，我靠在枕头上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我抬起手腕，看到白布缠着的地方，有点酸胀感。是被捆过的？还是……受伤了？

“你之前……好像撞到头了？”女人低头看我，语气小心翼翼。

“撞到头？”我皱着眉想了想，似乎有那么点印象。好像是在路上被人推了一跤，然后就没知觉了。但具体是谁推的，为什么推我，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
“嗯，你倒在路中间，旁边还有一辆剐蹭的车……”女人回忆着，“后来是交警和救护车一起把你送来的。”

送来……医院？我环顾四周，这是一间向阳的病房，墙壁有些斑驳，但还算干净。一张铁架床，一张木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衣柜。

“这里……是医院？”我确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