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又摇摇头， iPadmini 屏幕的光映着他有点不耐烦的脸。“刚发了工资，下个月还有个培训费要交呢。哥们儿，真不是乱给你，等我下月发了手头紧点儿再周转？”他说话是实诚，手头确实比平时更紧了，公司那套调休制度，上个月连轴转了俩礼拜，工资基本就剩个零头。

隔壁工位的胖子李啃着炸鸡排，眼角瞥见林浩手机屏保那张全家福，嚯地一下砸吧嘴：“哟，小子，有钱不你花，还给你爹娘买这些花里胡哨的。我那老婆子就好这口，下次浩子，给我带个呗？”林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全家福是他小时候在迪士尼拍的，背景就是那种全息灯牌，现在想想，那灯光怪晃眼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就是游客照嘛，能有多玄乎。

“你们聊，我回消息。”林浩把手机转过去，耳机里放着抖音神曲，耳机线在桌上绕了好几圈，像条死蛇。敲键盘的手指却有点悬在半空，心里总有个声音嘀咕。李胖子还在那儿磨叽：“我说浩子，你老实交代，你老婆方不方便……”

“啪！”林浩猛地合上电脑，桌子跟着一震。胖子李一愣，见林浩脸色有点白，讪讪地往自己工位缩了缩。林浩揉了揉太阳穴，叹口气，这种烂事在办公室简直周周有。抬头看向窗外，六楼的高度，楼下正是那条有名的夜市街。

“走了走了。”林浩抓起包，耳机音量调得老大。李胖子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咕哝：“哎，方不方便……”

夜市的热闹肉眼可见，烧烤摊的炭火噼啪响， власти 摊主扯着嗓子吆喝，情侣们在街边的小吃店缠绵……一切都很正常。林浩往街对面便利店买瓶冰镇可乐，推门的时候，手被门框上的小广告蹭了一下，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掉了出来。他弯腰捡，瞥见上面的字眼眼皮直跳。

那个街头画神龛的老头儿，总画些吉祥话儿的，今天居然挂了幅新图——一只眼睛。

一只纯黑色的眼睛，嵌在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框子里，框子下面还写着几个小字：“看见了吗？”林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他刚买的那张，他明明记得神龛上就一张图。他往回走，故意绕开人群，想看看便利店里有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