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哐当哐当往南开，车窗外的风景单调得像一幅画，灰扑扑的天空，灰扑扑的田地。我盯着车窗，心里也跟这风景一样灰扑扑的。手里捏着两张录取通知书，一本是省城的大学，一本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师范学院。两条路摆在面前，我愣是不知道该走哪条。将来是留在大城市挤地铁、卷工作，还是去个小县城安稳度日？我左想右想，脑袋都给车里的空调吹懵了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一排的男生突然打了个喷嚏。“哎呀，感冒了吧？你小子，平时不锻炼，抵抗力跟纸糊似的。”说话的是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生，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睛挺亮。他斜眼看我，嘴角挂着笑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，晃得我眼睛都花了。我下意识把眼神挪开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。

他好像有点不开心，哼了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。”

得，还得让人家哄着。我赶紧念叨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嘴下留情，嘴下留情。”心里嘀咕，这人咋这么冲呢？不过……看着他有点生气的样子，又忍不住想笑。这人长得好像挺好看，就是脾气不太好。

结果没聊两分钟，他又睡着了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梦话。看着他熟睡的样子，我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这人是谁啊？从哪冒出来的？看样子不像我这种学生，更不像坐长途车的游客。他为啥要从省城下来，坐这种慢悠悠的绿皮火车？难道也是来当老师的？听他刚才那语气，好像对当老师挺有意见的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，一下子就猜到七八分了。

火车快到站的时候，他醒了。揉了揉眼睛，伸了个懒腰，好像睡得很香。然后他下铺的男生醒了，跟他打了个招呼，问他到哪儿下车。那男生迷迷糊糊地回答：“哦，我去H县，嗯……对，H县。”说罢，就背起自己的那个破旧双肩包，准备下车。

“嘿，等等。”我忍不住出声，“你……你也是去H县当老师？”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红本本，那是教师资格证。

他愣了一下，转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是啊，你也是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激动。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个同路人，还是个看样子条件不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