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玻璃打得嗡嗡响。我缩在座位上，把背包往大腿一抱，心里盘算着到县城后该先找地方住下。这南下的火车开得慢，底盘颠得厉害，窗外的景物哗啦啦地往后退，一片模糊的白。

"同学，你要不要这瓶矿泉水？"旁边突然伸出个手，递来一瓶水。我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额前没来由地开出一朵水花。

"啊...不用不用，"我赶紧摆手，"谢谢啊，我刚买了水。"明明不是渴了，手心却出汗得厉害。这雨下的突然，早上还是艳阳天，现在整条街都淋透了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点。

车子进县城时，雨更大了。泥土混着雨水在路面洇开，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霉味。我们到的时候，已经接近傍晚。县城的街道很窄，两旁都是低矮的老房子，屋檐下挂着晒不干的腊肉。我举着行李箱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一时愣住了。

"去我家吧，"他突然说，"我住镇子东头，离学校不远。"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声钻进我耳朵里。我转头看他，他正撑着伞站在迷蒙的雨幕里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
"我...我住哪儿都不知道呢。"我支支吾吾道。其实我有想法，就是不知道该租什么样的房子。租宾馆贵，租民房又怕遇到骗子。

"走，我带你去。"他不甩我，反而把伞往我这边又推了推。我僵在原地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：他会不会是碰瓷的？可看他那干净的手，连袖口都没有污渍，不像是个坏人。犹豫了半天，还是点了点头："好...谢谢啊。"

他叫林深，说是来当乡村教师的。没说我认识不认识他，也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县城。沉默了一路，只有雨声唰唰作响。到了他家，一栋破旧的四层小楼，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。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，门环是木头做的，我伸手一摸，发现上面刻着我的名字："秦晚晴"—那是我妈硬塞给我的名字，说好听的。

"你住这儿？"我看着门厅里歪斜的立柱，差点被吓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