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跺完脚，胸口还在怦怦跳。王氏缩在墙角，眼圈都红了，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。野蹲还是跟根小旗杆似的杵在那儿，就是没吭声，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心里是想啥。

“滚！有种你天天滚过来！”老刘头喘着粗气，指着门口，那声势，恨不得把门给踹塌了。王氏吓得倒抽了口凉气，赶紧闭上了眼，生怕老刘头真做出啥傻事。

野蹲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老刘头一愣，扭头看去，就瞅见野蹲小脸上沾了点灰，正仰着脸冲他做鬼脸。

“你笑啥？”老刘头没好气地问，“你爹欺负你娘，你还乐？”

野蹲摇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啥？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大人了？”老刘头又哼了一声。

野蹲把小手往身后一藏，小脑袋一点：“爹，我等会儿跟师傅说，让师傅去给你拿点药。”

“药？”老刘头一愣，“你懂啥药？还不赶紧滚蛋！”

野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师傅说，您这气受得不对，伤到了肺。得了这症候，得用‘回春丹’才顶用。”

“回春丹？”老刘头更懵了，“那是什么玩意儿？比金子还贵？”

野蹲点点头：“比金子还贵。”

老刘头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指都快抓到野蹲身上了：“到底是啥？你小子从哪听了鬼话？”

野蹲挺起小胸脯：“师傅给的，跟宗师级别的药一样！他说您这肺里淤堵得厉害，不赶紧治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年。”

老刘头没说话了，bei bei bei 嘴巴活动了一下，想找句好听的问野蹲，可一张嘴，又只剩下粗气。王氏在旁边听着，眼圈又红了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半晌，老刘头才哼了一声：“滚吧你，别在这儿聒噪。”

野蹲没动，小手拍了拍老刘头的腿：“爹，您别管我了，我自个儿跟师傅说去。您在家等着，药到了立马通知您。”

说完，野蹲转身就溜出了屋子。老刘头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他一个山沟里的老头子，这辈子就觉得活得踏实，可自从野蹲跟那个“怪老头”学了手艺，一切都变了。

王氏赶紧爬起来，想给老头子按按肩膀，老刘头摆摆手：“算了，哪还有这事。我去后山透透气。”

王氏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墙角那个缩着肩膀的小女人，心里难受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