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放下杯子，看着桌上那杯黑乎乎、珍珠堆成山的奶茶，本想抱怨句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这年头，受了那么点委屈，到处都是人在笑。她叹了口气，扒拉了两口，麻薯似的珍珠硌得牙生疼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林薇踢开玄关的鞋子，把那杯奶茶往旁边垃圾桶一扔——不是真扔，是随手往旁边推了推，好让垃圾袋盖过来点。她妈正坐在沙发上，看电视，眼神飘忽的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她妈头也不抬，“你爸晚上回来做饭。”城里长大的孩子，连柴火菜都没怎么做过。

林薇没接话，回了自己房间。她对着电脑屏幕，眼神有点空洞。今天这倒霉事儿，简直是一场连轴转的灾难。早上出门没红绿灯，被一辆破电动车剐了，膝盖缝了三针。中午吃路边摊，风一吹，饭全掉里头了。下午上班，电脑蓝屏，好几天的方案全没了，老板当时脸黑得吓人。晚上回家，连奶茶都打错了，珍珠加得跟小山似的。

林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她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被诅咒了，倒霉是一天接一天。她打开衣柜，拿出一件宽松的白T恤，换上，感觉整个人都垮了。

“哗啦——”洗漱完毕，她往洗手池里一吐舌头，嘴里还残留着芝麻糊的味道。她走进客厅，她妈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讨厌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就弄。”她妈头也不抬。

林薇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妈系着围裙，慢悠悠地在电磁炉上煎鸡蛋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，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，像塞了块大石头。她想起早上被车剐了，那司机态度还特别差；想起中午那家面馆，老板娘故意多给了一勺辣酱，她本就不吃辣；想起下午老板那张脸，简直能掐出水来……这都跟谁呢？她林薇是招谁惹谁了？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
“爸，你回来了。”林薇转过身，看到她爸挎着个公文包走进来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爸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客厅，最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，“今天……有事？”他声音有点平淡。

“嗯，找了个工作，明天去面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