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寒风刮得像刀子，狠狠拍在陈默脸上。他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隐约看见窗外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永远擦不干净的污渍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发干。喉咙里像堵着砂纸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钢针般的刺痛。这种疼痛不是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，而是像跗骨之蛆，黏糊糊地贴着你的神经，从白天一直钻到黑夜里来。

陈默挣扎着坐起来。他的骨头像生了锈一样嘎吱作响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。他摸了摸额头，冷汗浸湿了手心。汗味混杂着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烂水果和铁锈混合的怪味，这是属于“痛之国度”的标配味道。

灰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老旧的木桌上堆着几本发黄的笔记本，纸页边缘已经卷起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陈默拿起最近那本，封皮上沾着暗红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“这是……我的日记？”他皱着眉翻看起来。字迹潦草，内容却透着一股疯狂。上面记满了日期和感受，大多是疼痛。记录着头痛发作的次数，背痛持续的小时，甚至是谁不经意间碰了他一下，导致他浑身的刺痛持续了三天。

“疯子……”陈默嘀咕着合上本子，随手扔到一边。这种记录有什么用？痛就是痛，记下来又能改变什么？在这个国度里，每个人都是被诅咒的。从出生开始，疼痛就是你的名字，你的宿命。

他走到门口，准备去洗手间。门外走廊昏暗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发出苟延残喘的光。地板的木头缝隙里积着灰尘，仿佛被永远忽视的样子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陈默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走廊尽头空无一人，只有墙壁上剥落的食物残渣印记。那是别人留下的，还是……什么别的？

他压下心头的莫名不安，继续往前走。脚踩在旧木地板上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凌晨格外刺耳。到了洗手间，打开灯，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麻木的疲惫。

“又一天开始了。”陈默对着镜子说，声音嘶哑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冰冷的清水泼在脸上，稍微清醒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