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小子，别杵着了！”

尖利的声音划破黄昏的喧嚣，像一把刮胡刀擦过破旧的木料，扎得人耳膜生疼。巷口，一个满脸横肉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，穿得像戏台跑堂的壮汉唾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正砸在一个蹲在垃圾桶边，埋头啃饼子的少年脸上。

少年抬起头，抹了把嘴，眼神有点呆，但眼神干净，没半点脏。他叫阿野，本来叫野狼，后来灾年讨饭，被一个孤寡老太太捡到，老太太说他命硬，像野狼一样能活，就给他改名叫阿野。

饼是老太太给的，硬邦邦，有点馊，但阿野吃得香。他现在就差个住处，窝在巷子口，天冷就钻桥洞，巷子里这些地痞泼皮，三天两头找他麻烦。

“喂！瞎子，给钱！”壮汉又吼了一嗓子，他脖子上那块金链子晃得叮当响，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土豪，出门前忘洗脑了。

阿野没动，饼在手里，他得吃。饿着肚子，晚上要靠捡破烂熬过去。

“给钱！听见没！”壮汉撸起袖子，围巾一甩，作势要扑过来。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吆喝了两声，也就那么回事。谁在乎一个捡破烂的？

阿野咬着饼，慢悠悠地咽下去，眯着眼看了看壮汉，嘀咕了一句：“没。”

壮汉哈哈大笑，五个壮实的手指捅向阿野脸。

“没？老子今天就让你没！”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砸向阿野鼻尖。

周围传来起哄声，什么“下手轻点”，“揍死他算了”，“瞎子也敢顶撞老子？”

就在拳头要落下的瞬间，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住手。”

声音不大，像山间的清泉，但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
壮汉动作一滞，回头一看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，手持拂尘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。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和善，但眼神深邃，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“这位老人家，您……”

“年轻人，动手打人，不雅。”老者微微摇头，拂尘轻点，一根青气缠绕的竹枝出现在他手里。

壮汉眼神一变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装神弄鬼！你算老几？要不，也让你试试？”

话音未落，竹枝已经点了过来。

壮汉伸手格挡，只觉一股大力涌来，五指瞬间的麻木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像一摊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