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谢头往铁栏杆上一靠，眯着眼看对面那窗户。窗户不大，就一扇小小的气窗，透进来半缕阳光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气窗底下，蹲着个女的。

那女的穿着一身白衣服，裤腿高高卷起来，露出两条细得跟豆芽似的腿。她正用根小刷子刷着个破碗，刷得很认真，刷得咯吱咯吱响。老谢头看得有点饿了，饿得前心贴后背的。

“小同志，”老谢头嗓子眼发干，喊了一声，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那女的刷碗的手停了停，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瞅了老谢一眼。“叫我？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嗯，”老谢点头，“饿了吧？我那儿有馒头，刚蒸的，热的。”

“不用，”女的摇摇头，又低下头刷碗，“我不饿。”

老谢啧了一声，这丫头，真是……他想起这女的进监狱那天，凶巴巴的，跟根炸毛的猫似的。后来判了三年， till now 还是一样，跟块老姜似的，冷冰冰的。

“你不饿？”老谢边说边伸手进兜里掏馒头，“我饿了都给你留着呢，就剩俩了。”

那女的终于抬起头，这次她看着老谢，眼神亮了亮。“真的？”

老谢把两个馒头掏出来，递过去一个。“喏，一个。”他没舍得吃那个，留给那女的。

女的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三两口就啃开始了，吃得吧唧吧唧响。老谢看着她吃，自己又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。他早上就啃了个硬邦邦的馒头，到现在还是饿得慌。

“这也太小了，”女的啃完馒头，舔了舔嘴唇，对老谢说，“能再给一个吗？”

老谢愣了一下，又从兜里摸出一个递过去。“行，这个给你。”

女的接过馒头，突然笑了一下。“谢老谢。”

老谢摆摆手，“熟不熟啊，还谢我。”他心里想着，熟啊，怎么不熟呢，从她进来的那天就熟了。

那女的没再说话，又开始刷碗。老谢看着她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就这么个老婆，以前光知道跟他对着干，从来没想过他好过。现在她坐大牢，他反倒有点想她了。

“对了，”老谢突然想起个事儿，“你家里人呢？探视没？”

“没。”女的头也不抬，“就说我挺好。”

老谢叹了口气，“别这样，家里都惦记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