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头甩着手里的烟头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。巷子口那女的还蹲着，脸对着一块破水泥板，跟条死鱼似的。谢头心里头那股火气跟烧了似的，真想一脚踹过去让她滚蛋。可转念一想，她要是真摔成残废了，他这罪过担不起。便又把脚收回来，悻悻地踢了踢旁边一个半截砖头。

“咋地了？一天了就这点出息？”他压低声音吼了句，自己都觉得这声音虚得很。那女的连动都没动，谢头火气更大了，走过去脚尖在她脚边戳了戳，还是硬邦邦的，像块木头。他伸手去摸她的脸，想把她头抬起来。那女的猛地一缩，指甲差点掐进谢头手心。

谢头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带着嘲讽：“哟呵，还会装死呢？刚才在老刘家后门跟人眉来眼去的，挺能耐啊。”

那女的终于把脸转过来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，嘴角还挂着黑痕， judging一看就是哭过的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咬着嘴唇，眼神里像淬了冰碴子，扎得谢头心头一刺。他自觉理亏，讪讪地把手缩回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你不地道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巷口猛地挤进来个人影，挡在谢头和那女的中间。是个穿藏青色衬衫的小伙，背着手，下巴微抬，典型的花花公子派头。谢头认得他，是这巷子口附近有名的纨绔子弟，叫杜少华，在附近开了个小酒吧。

杜少华斜睨着眼打量那女的，嘴角撇着笑：“哟，谢头，这是哪位贵客啊？叫我看，挺面生啊。”

谢头皱眉：“滚蛋，少在这儿充能事。这是我的事。”

“哦是吗？”杜少华往前逼近一步，扔下一句，“那你们继续，我可得忙了。”说完，搂着旁边马路牙子上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打扮妖艳的女人，起身往外走。

那女的闷闷地抬头看了一眼杜少华，眼神里的冰碴子瞬间化了一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似的。谢头看得一清二楚，心头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到巷子拐角，谢头停住脚步，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半包烟，叼在嘴上点燃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那女的背影。她终于动了，站起身来，对着杜少华的方向，手指抠得指甲缝里都是泥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