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搅着咖啡勺的手顿了一下，最后那点方糖纹丝不动地悬在热气氤氲中。楼下那辆骚红色的迈巴赫，车牌是“420176”，她想得起来。昨天在城南教育中心办儿子小宝的围棋班结业仪式，就见过这车。司机西装革履，笑得像条哈巴狗，可那眼神躲闪得厉害，尤其是在看到林薇薇从豪车里下来时，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陆沉舟不是破产了吗？三个月前，他头顶“商业奇才”、“陆氏帝国少总”的光环，轰然倒塌。股票、公司、房产，一样都没保住，欠了一屁股债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媒体骂得狗血淋头，追着稿子骂他负心汉、烂赌鬼、甩妻弃子。他当时搞什么独立音乐人，跑去看什么什么音乐节，说是要追求音乐梦想，狗屁不通！

林薇薇把咖啡勺放下，清了清嗓子。她面前是“薇薇教育咨询公司”的落地窗。公司刚起步，就在这个寸金尺土的地段租了个小两居做办公室，一天到晚就她一个人，加个偶尔来帮忙的小助理。还带着个五岁的小拖油瓶小宝，真是能人不多，怪事一箩筐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苏晴。电话那头传来炸雷似的笑声：“薇薇，我跟你说，我表弟店里来了个超级帅气的模特！哎呀，等等，他好像就在跟你说话呢！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林薇薇挑眉，嗯？这个表弟？她印象不深，就苏晴表弟毕业那会儿 distintas 过，然后就没联系，听说去国外发展了，不知道搞什么模特这事儿。

落地窗外，骚红色的迈巴赫刹车灯亮起，车门无声地打开。陆沉舟穿着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精心修饰过的疲惫。他没走楼梯，直接按了电梯按钮，然后抬头正好撞见林薇薇的目光。

那一瞬间，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还记得。她记得陆沉舟那张脸，记忆里是阳光刺眼，是家境优渥，是那些甜言蜜语，最后变成了刺骨的寒冰。

“薇薇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陆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精心控制的沙哑，像故意磨了光的石子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林薇薇转过身，挺直了背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陆先生，我们又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