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秋老虎，能把人晒得脱层皮。林贵妃站在"同福居"饭庄门口，搓着手跺脚，怀里的小团子更不耐烦。小丫头自小在宫里长大，如今穿着打补丁的棉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活像只偷食被抓包的喜鹊。

"娘，咱们怎么又来这儿？"小团子拽着她的衣袖，冻得发红的小脸皱成一团。林贵妃可不敢往那cks子巷子走，听说有光棍在巷口等着要饭的女眷，这又让她想起昨夜数铜板时，小手指被钻子磨出的血痕。

"嘘——"林贵妃压低声音，蹲下身摸出块油饼塞进小团子嘴里，"先填饱肚子。"饭庄里暖气烧得足，伙计正颠着勺炒爆炒。林贵妃咽口唾沫，摸到内兜里那枚翡翠镯子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。宫里时，这镯子搭着藕丝穿着，如今却成了擦桌子的工具。

"林姑娘，"账房先生眯着眼，"今儿能凑齐六块？"林贵妃挺直腰板："不差您一分。"对方嘴角扯出讥笑："您那四合院地段再好，也抵不上我这一亩三分地。"

小团子怯怯探出头，却见娘亲甩开袖子正色道："先生您该知道，守着这几张桌子吃饭，总比在窑子后巷当摇钱树强。"周围食客都笑起来，有人戏谑地拍板凳："林老板说得对，咱们这可是正经生意！"

林贵妃脸一红，低头数着铜板，铜臭混着灶台烟火味钻进鼻孔。最惨时连块豆腐都买不起，如今能吃上两碗稀饭已算天大好事。她突然瞥见邻桌穿旗袍的女学生，指甲盖涂得鲜红，正用铜子砸地上的流民，冷笑说"穷鬼就该饿死"。

小团子用力揪着她衣角："娘，他们欺负咱。"林贵妃手一沉，"呵，三十年代了，还有人当紫禁城是孤魂野鬼的地盘？"抄起菜单砸飞出去，"叫你们再提紫禁城！"账房噤若寒蝉，那女学生"啪"地合上书本，搂着伙计调笑去了。

掌柜的"啪"拍桌子："林姑娘，您这脾气..."林贵妃扯出宫里学的宫馈礼数："您要是不信，大可以把我那套点翠头面拿去当铺。"说罢掀帘往外走，小团子蹦蹦跳跳跟着，棉袄上沾满菜叶香气。

"娘，咱们回家！"巷口昏暗处，有人蹲着抽烟。林贵妃脚步一顿，深呼吸后扬声喊："三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