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的秋，冷得像是要把人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灰蒙蒙的天，不见一块云彩，阳光也稀稀拉拉，晒不暖人的心窝子。

林婉儿的鼻子冻得通红，小脸儿却像小苹果似的，冻得发紫。她紧紧攥着娘亲的手，小脚丫在冰凉的地上踩得发颤。娘亲那只金丝楠木的绣花鞋，早就被路上的泥水泡得看不出颜色了。

“小若，慢点，别摔着。”林贵妃低声唤着，可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。

林若，林婉儿的闺名，刚满六岁，扎着两个小煤球似的辫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是一双露了边的单鞋。她跟着娘亲，在这条熟悉的胡同里，一步一步挪着。

这条胡同，曾经是紫禁城里的一条小径，如今却成了荒草丛生、鸡犬不闻的破巷子。曾经的金丝笼，如今成了这破巷子的一角。

林婉儿紧紧跟着娘亲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这里没有宫里的亭台楼阁，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只有低矮的土坯房，还有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人们。

“娘，这里……就是宫外吗？”林婉儿小声问道。

林贵妃轻轻拍拍她的背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小若，这里就是宫外了。娘以前，也是宫里的人。”

林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娘，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？”

林贵妃摸摸她的头，眼中满是愧疚：“嗯，娘也不想，可是……”

她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林婉儿都懂。家道中落，父母双亡，她们从高高在上的贵妃和千金，沦为了逃荒的人。

“小若，咱们得挣钱，不然就活不下去。”林贵妃沉声说道。

林婉儿咬着小手指，小脸儿一板：“嗯，娘，我们挣钱。”

走到胡同口，林贵妃看到一家小饭馆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狗不理包子铺”。

“娘，我们……去那里打工？”林婉儿小声问道。

林贵妃点点头：“嗯，先在这里讨碗饭吃。”

她拉着林婉儿走进饭馆，只见里面挤满了人，都是些劳苦大众。林婉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，小手紧紧抓住娘亲的衣服。

林贵妃给了她一点钱，让她去买碗豆腐脑。自己则走上前去，对老板喊道：“老板，来碗热汤面。”

老板是个粗眉大眼的汉子，上下打量着林贵妃，撇了撇嘴：“啥，你还要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