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的小手僵得跟木头似的，端着那搪瓷盘，碗沿磕在桌角上，“当啷”一声轻响，差点没把盘子摔了。掌柜的哼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这丫头，忒磨叽。林贵妃把另一只空盘子往柜台上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先生，该结账了。

“十文钱。”掌柜的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敲了敲柜台，“数吧。”

林贵妃从怀里摸出那个掉了漆的铜板钱袋，数了数，递过去。掌柜的接过钱，掂了掂，扫兴地塞回给她：“下回少带这些零碎，看着就烦。”

林贵妃没吭声，拉着婉儿转身就走。这年头，给个脸都不知道是给谁的。

“娘，”婉儿小声问，“我们还要去哪儿？”

“还能去哪儿？找活儿呗。”林贵妃摸了摸她的头，“饿死也不能装死。”

北平城里，饭馆、茶馆、杂货铺……能打杂的活儿基本都去过了。不过，那些好活儿，哪是她们这种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能碰上的？

“娘，我想……我想去学唱曲儿的。”婉儿怯生生地说。

林贵妃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看她：“学唱曲儿的？那不是窑子里的勾当？”

“可……可人家说，学唱曲儿能赚钱，还能吃饱饭。”婉儿小声说，“我们不是得挣钱活命吗？”

林贵妃沉默了。是啊，挣钱活命，这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。可学唱曲儿……那是万不得已才选的路。

“娘……”婉儿看出了她的犹豫，“我知道这不好，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贵妃打断她，“可你能唱歌吗？你会不会？”

“我会。”婉儿咬了咬嘴唇，“我偷偷学过的。”

林贵妃看着女儿那倔强的眼神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女儿是她的软肋，也是她的铠甲。女儿这么懂事，她怎么能让她去做那种事？

“婉儿，”林贵妃蹲下身，摸了摸她的脸，“娘知道你不想，可你想想，我们现在能做什么？擦桌子端盘子，一天赚几个铜板，还不够填肚子。学唱曲儿，虽然不好，但至少能吃饱饭。”

婉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不想让娘受苦，可她也知道，娘说得对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去。”婉儿咬着嘴唇，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
林贵妃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：“走，我们去找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