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醒了。”林晚又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是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
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，接着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短暂的沉默后，母亲佝偻的背直起来一些，带着惊喜的声音隔着昏暗的油灯传来：“晚晚！你醒了？可算醒了！吓死妈了！”
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柴火硝烟味的温暖涌上心头，林晚鼻头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这痛快的情绪来得太突然，她赶紧深吸几口气，才强装镇定地说：“妈，我浑身疼，好像……好像被谁打了一顿。”

母亲赶紧凑过来，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，见林晚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只是眼神清醒得很，不由得松了口气：“傻孩子，是饿的，烧坏了脑子。快，先喝点热水。”

说着，母亲颠颠地去烧水。林晚看着母亲蹒跚的脚步，听着那“咕嘟咕嘟”的水声，心里一阵发疼。她记得，这是1974年，大饥荒最严重的年头之一。

前世，她是穿来的，带着末世经验，回了饥荒年代。这一世，她却像是真经历了这一切，饥寒交迫地醒来，然后被救回这个家。

“妈，您上哪儿去了？”林晚忍不住问，“我记起来一点了，好像在外头被人追打，当时天很黑，风很大……”

母亲端着水碗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晚坐起来，喂了她几口热水。水很烫，却带着一股甘甜，那是放了糖稀的。

“你别提那事儿了，吓死人了。”母亲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天天黑得早，风刮得邪乎，你和几个要饭的争一块地瓜吃，被人推搡，摔了好几跤……幸好隔壁老王家看见了，把你背回来。”

林晚握着水碗的手微微发抖，她记得前世末世里，抢夺食物的场景比这残酷多了，饿鬼扑人，弱肉强食。但这一世，只是争夺一块地瓜，就要挨打，可见这年景有多难熬。

“妈，那……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呢？”林晚想起前世，弟弟妹妹都活不过那场饥荒。

“唉……”母亲叹了口气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，“你爸……你爸为了给你找吃的，在山里打猎摔断了腿，卧床好几天了。小宝还在吃奶，你妹妹才刚会翻身，都饿得不行了。”

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记得，前世饥荒持续了三年，她靠着一身末世经验和捡来的物资，才勉强活下来，还帮着弟弟妹妹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