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死啊你小子，”我叼着烟，话里带刺，“搞传统手艺是吧？这年头，谁还信那套玩意儿。人家是没本事，不是传统不行。”

张浩嘿嘿笑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哥。你想想，现在街上叫个卖煎饼果子，那玩意儿叫传统？不就是个铁板加俩饼，刷点酱料，玩意儿真金白银的。可人家照样火得跟二踢脚似的。”

“那玩意儿叫走捷径，”我啐了口烟圈，“熬油炒菜，讲究火候，你那玩意儿，热乎就行。真要论做东西，还是得从根儿上捋。”

张浩眼珠一转：“根儿上捋，你是说……”

我没接他话，心里琢磨着另一茬事儿。早餐摊子不开张，就因为卖豆浆的没动静。今儿个早上，我就瞅见那老头子，拿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压力锅，在那儿捣鼓半天，豆子是磨好了，可那锅，啧啧，看着就不靠谱。

“这老头儿，得省省了。”张浩在一旁嘀咕，“换了台新压力锅，一天下来，豆浆准保能多卖出去五十斤。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人家那是玩情怀。你倒好，非想着赚大钱，我看你是钱没赚到，人先被瞧不起了。”

张浩愣了一下，嚷嚷：“嗨，我不就图口饭吃吗？”

“图口饭吃，你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？”我把他手机一抢，屏幕上还是昨天那哥们儿啃馒头的照片，“人家老头儿没文化，至少人家知道，这豆浆，得用老法子磨，得用心煮。你那套‘速成’，也叫手艺？”

“可人家没你厉害啊哥，”张浩撇撇嘴，“卖豆浆靠的是情怀？可情怀能当饭吃？我看呐，就是个笑话。还不如像昨天那哥们儿，厚着脸皮去跟人家学门真本事呢。”

“你看看你，”我把他手机还给他，“净说这些丧气话。这社会上，什么东西都有人吃。你想啊，咱不求做大老板，就开个街边摊，卖点实在的东西，总比窝窝囊囊强吧。”

张浩没吭声，看着手机那哥们儿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眼神里有点东西。“哥，你说……咱们这摊子，卖啥好？”

我指着不远处那个卖豆浆的老头儿，嘿嘿一笑：“卖豆浆啊。”

“豆浆？可那人……”张浩面露难色，“那老头儿，手艺是不错，可人犟得很，谁都得罪，生意也就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