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全公司最没存在感的员工了。在这个三十好几的人当中，她年纪不大不小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整天不是在改稿就是泡茶，话不多，笑起来也透着点呆呆的。

公司不大，茶水间就在转角，每次去接水，都能碰见刚结束方案的赵阳。他瘦高个，穿件白衬衫，手上总是沾着点设计稿的油彩，有时候累了，会蹲在角落里抽个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第一次注意他，是他站起身，顺手把林薇刚泡好的那杯飘着茶色的茉莉花，给顺手端走了。林薇当时愣在原地，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心里有点小疙瘩。铝制的水杯壁上还沾着点水渍，他抿了一口，眼角旮旯里笑了一下。

「加糖了。」他解释。

林薇这才发现，他怎么总是知道她杯子里的秘密。有时候她放一点点麦片，有时候干脆就只喝白水，他都记得。她以为这只是一种礼貌，像对每个同事那样，客客气气。

后来搞团建，晚上K歌，林薇最怕这种场合，能躲则躲。结果又撞见赵阳了，他不像白天那么严肃，穿着件格子衬衫，嗓子还是有点沙哑，但歌声挺好听，至少比她能吼出「月亮代表我的心」强多了。

他有几个特别熟的哥们儿，都是设计行业的，一上来就打趣他：「赵阳，被哪个姑娘甩了？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。」 「没有啊，我这就好。」 「好你个头啊，手机都快成摆设了。」 赵阳脸一红，骂骂咧咧地挥挥手，「去去去，没看见我在忙吗？」 林薇就坐旁边，假装看手机，眼角余光却瞄到赵阳悄悄抬手，擦了一下眼角。

他好像总是这样，开心的时候对全世界笑，难过的时候自己默默消化。林薇有点喜欢他这种内敛，不张扬。不像有些男生，恨不得把亩大的场面都占为己有。

快到年终，项目忙得飞起，赵阳更是天天加班。有天晚上十一点，林薇送稿过去，办公室就他一个人还在亮着灯。她推门进去，他就从电脑屏幕后面抬头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有点黑。

「还没走？」他声音有点哑。 「嗯，」林薇递上稿子，「你这就好。」 赵阳接过去，顺手按了按他自己的脖子，那里淤了一小块青，「有点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