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林，叫林三，今年二十有五，人称林半仙——这外号挺难听，但叫得多了也就习惯了。我搁街边摆摊算命，说白了就是给瞎子摸骨、给痴人解忧，赚点辛苦钱。摊子就设在城隍庙门口，人流量大，图个吉利。我这儿不收钱，求的人多了，混点吃食，比如碗凉粉，或者几瓶老村长，也就够了。

那天下午，天正好擦黑，庙里出来的人气儿烘烘的。我正对着个老汉指指点点，说老汉这颗心肝儿有点问题，得养养。老汉连连点头，说 Authentically 是啊是啊，儿子给他买的燕窝都不管用，摊上你啊，这小子眼亮得很。我嘿嘿一笑，不跟他绕弯子，就收了人家一个苹果，权当辛苦费了。

刚收摊，踩着影儿往家走，猛地被人拽住袖子。我吓一跳，回头瞅，是个干净条子，三十来岁，穿着身板正的警服，但显然不是城隍庙那帮神汉。他递给我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声音干巴巴的：“林三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
我估摸着是找我有麻烦。这年头，算命的容易吗？非得给人惹事了。我慢吞吞走过去，接过信封，没打开看，问：“啥事儿啊，同志？”

条子皱着眉：“你看看。”

我拆开信封，里面是我三天前捡的一块破玉佩，旁边还有张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：“喂，你，看见这块了吗？是我给小柔留的念想，帮我带回去。地址在城西老槐树下面，快点，不敢声张。”

老槐树？我不是不知道，那儿闹鬼呢，多少年前的事了，吓得附近的老家伙们夜夜闭门不出。谁家姑娘会搁那儿留玉佩？

我正纳闷，条子又开了口：“林三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认识叫‘小柔’的人？”

我摇头：“不认识啊。我这儿就是个摆摊的，见得人多，认不全。”
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条子拿出一串照片，摊在我面前，“这是三天前，城西老槐树下面，拍到的。你瞅瞅，这儿有的人你认不认得？”

我翻了翻，照片上围着不少人，有些影儿眼熟，但抓瞎也认不全。条子又指着照片角落一个瘦小女孩的背影：“看见没？就是这小姑娘，手里攥着块玉佩，哭得凶。你瞅瞅她，是不是跟你摊子上那小姑娘有点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