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你手里，屏幕却始终没亮。关机了？呵，李晓薇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对着个死东西，她还能干啥？扯着脖子朝窗外瞅，黑黢黢一片，雪粒子不知从哪儿来的，糊了一地。电视还开着，主持人唾沫横飞地讲着明星八卦，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，这热闹劲儿，在她这儿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得，看不成雪，也听不成乐，李晓薇翻身坐起来。沙发软得像一摊烂肉，硌着腰。她抓了抓头发，有些稀疏的头发还在发烫。烦躁。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，怎么到了这儿就成这样了？不就是跟个当兵的吗？搞异地恋，天塌下来了吗？

可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，真的一点不假。像心电图，忽上忽下的。每天盼着手机响起，又害怕那熟悉的号码最终没有显示。接通的话，听筒里传来的总是一句“晓薇，这边忙，晚点打”，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，像针一样扎人。不接？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这是在加拿大。她为了陪他，辞了工作，搬到了这个离军营不远的大房子。他总说，让她过好日子，不要等。可这好日子，她觉得像冰凉的粥，暖不了心窝子。身边多了个保姆，家里堆满了高级厨具，可她每天都在厨房里转悠，也不知道在做啥，就是觉得……缺了点什么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地看过去。是条新闻推送，关于北极涡旋某个地方的航班延误。他？又飞去北极了。她默默把手机屏幕转向另一面，长长地“唉”了一声。北极，南冰洋，火星基地……他们这号人，跟正常人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。

她起身，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。冰凉，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去厨房吧，找点吃的。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，他回来前特意嘱咐过，她爱吃啥，都放。

打开冰箱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里面，有她特意留着的他以前爱吃的辣条，还有刚买的进口红酒。红酒放在最里面，贴着保温层，她伸手进去摸索着。手指被冻得有点僵。她本来想给他留着，等他下次回来……现在看来，怕是又要等上好几天。

“混蛋。”她在心里咕哝了一句，把红酒拿出来，塞回冰箱。然后转身，去拿那包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