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刚过，王叔屋里的蜡烛还亮着，微微摇曳的烛光把铜镜里的人影映得有些变形。镜中人脸色灰白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精明，眉头拧得死紧。那件龙袍还在他腿上搭着，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是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。

“得想办法，这玩意儿不能老穿。”王叔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手感酸爽。这龙袍不是布做的，倒像是裹了层铁甲，又重又硬，穿在身上跟给八抬大轿抬着似的。他翻来覆去试了半天，最后只能规规矩矩叠好，塞进床底。

刚躺下，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响。王叔心里一紧，掀开帐子一看，是张子夜。这小子黑着脸进来，手里还攥着块破布。“王叔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王叔心累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来给我演默剧？”

“我这就去睡！”子夜嗓门有点大，走到王叔床边，“您跟我说说，今儿就那么巧，从殷都到沣西就碰上那帮西戎杂种？”

王叔嘴角抽了抽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？他本来骑快马想回沣西老巢，结果半路遇到西戎人劫道，幸好有个叫费仲的 юнкер 帮忙解围，不然早交代那儿了。

“是啊，巧着呢。”王叔慢悠悠道，“没准儿他们就是冲我来的。”他心里想的是，这西戎人不吃醋吗？纣王哥那么缺德，他们怎么就敢来抢地盘？

子夜一听，更来劲了：“王叔，您是不是又得罪哪路神仙了？我跟您说，这西戎人可不是善茬，上次他们那个酋长，就因为抢了周人的女人，把人家镇守的城池给打下来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王叔刚想反驳，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。这次动静比上次还大，像是干架呢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起身出门。

只见外面火把通明，几十个士兵正围着一群商人，拳打脚踢。那些商人吓得跪成一排，哭爹喊娘。为首那人穿着件华丽的皮袄，脸色发黄，手里还抓着个水桶，估计是某个大官的管家。

子夜冲上去拉住王叔，小声说：“王叔，跟您说，这帮西戎人今儿天不亮就摸过来了，抢完东西还要打人！”

王叔这才注意看那些被打的商人，有个脑袋都破了，血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