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破茅草屋里头，除了耗子就是跳蚤，还指望我老头子跟你这儿讨饭啊？”王狗子把捡来的烂席子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着屋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里装疯卖傻的年轻人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年轻人名叫张默，别字玄机，可这玄机二字用在他身上，就跟往狗身上贴金似的。三十岁了，愣是把自己活成了个傻子，成天嘴里嘟嘟囔囔念些不知所云的胡话，要么就对着空气指指点点，嘴里喊着“抓鬼啦”“妖怪快过来”，把邻村几个老太太都逗乐了，天气热了还跑出去光着膀子摇树，喊树上有妖怪，气得邻居们直跺脚。

谁都知道，张默是没落的道家装疯卖傻，想找个由头赖在这破茅草屋里不走了。他爹张道陵当年可是镇上响当当的一代仙师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走了背运，修为尽失，变得半疯不傻，落魄到这种地步。张默就学他爹，也装疯，盼着哪天能碰上个仙缘，恢复修为，光复张家声名。

“嘿嘿…… nei nei nei……”张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对着王狗子伸着手，像只讨食的狗。

王狗子啐了一口：“就你这德性，讨吃的也得饿死！三日前还跟你说了，村里的丧事 rangeng ，让你给念点平安经，你倒好，跑去河边捞鱼！捞着虾米了没？捞着过河的石头了没？捞着自个儿脸没？”

张默摸了摸后脑勺，傻乎乎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看见水里有龙……龙在找我……”说完还学着龙叫了几声，把王狗子给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
“滚你的吧！”王狗子上前一脚踹在张默屁股上，“再跟我提什么龙，我烧了你这破茅草屋！记住了，丧事就在后山老槐树下，点灯时分，你小子要是敢迟到，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张破嘴！”

王狗子走后，张默坐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乎乎的小木盒子。这盒子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，自打他爹走后，这盒子就成了他的宝贝，成天揣在怀里不撒手。

突然，怀里的小盒子剧烈地颤动起来，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。

张默脸色骤变，连忙打开盒子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通体漆黑的小石头，石头表面布满了锈迹般的斑点，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