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小窗斜照进来缕缕阳光，李诗格眯着眼，脚趾在破旧的木桶里搅和着，把几片发霉的茶叶踢到一边。五年了，这“诗格茶艺”还是没啥起色，钱挣得跟捡钢镚儿似的，她嘬了口嘴里的烟头，顺着窗户往外看，街对面那新搬来的铺子挂了块“蕋记古董”的牌子，晃眼得很。

“嘿，李老板娘，生意忙呢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李诗格懒洋洋地抬起头，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裤的瘦高小伙子，正捧着个缺了口的青瓷罐子，好奇地瞅着自个儿。这小伙子，就是隔壁那姓蕋的怪小子，刚搬来半个多月，天天不是捣鼓古董就是研究些乱七八糟的旧物，跟李诗格这小茶馆格格不入，可偏偏赖着不走。

“忙？不忙。”李诗格脚上沾了茶叶末儿，趿拉着鞋走过去，“找啥？”

蕋也不答嘴，只是把那青瓷罐往桌上一放，罐子里装着些看不出年份的铜线头。“李老板娘，你这茶馆后厨，看着挺有意思啊。”

李诗格叼着根没火的烟，斜睨他一眼：“有意思？ Directed by you？ 你那破铜烂铁才是有意思，整天折腾那些没人要的东西。”

“说得轻巧。”蕋把那青瓷罐往旁边一推，罐子轻轻磕了碰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我这儿都是宝贝，你那几泡茶，有啥稀奇的？”

李诗格把脚从木桶里拔出来，擦了擦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哟，还跟我这儿显摆你那没用的玩意儿呢？我告诉你，客人要的是好茶，不是你那破玩意儿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倒是你，天天抱着那些老古董，图啥呢？能当饭吃？”

蕋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你还挺会损人。那你说，我能图啥？”

“挣钱呗。”李诗格没好气地说，“你不挣钱，我给你交房租啊？”

“呵，挣钱，挣钱。”蕋把青瓷罐又拿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，“那你说，啥叫好茶？”

李诗格眼睛一瞪：“好茶？新鲜叶子的，淡淡的那个，不是你常喝那些发苦的粗茶。”

“哦。”蕋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，“那我明天来拿几罐子，你种的有意思。”

“不去！”李诗格喊道，“你那些破玩意儿，别往我茶馆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