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老张头脸上那溢得跟水似的笑容，嘴角抽了抽，把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。这本子 Guestimate 那么厚，每一页都写满了她未来几十年要怎么活得像个乞丐。

“张叔叔，”她声音平板得能冻结空气，“您看您这话说得，我先生是哪一点让您觉得他有不是了？您要是指他对我不好，我可以跟您详细说说，让他知道您儿子是怎么跪着求我离婚的。”

老张头搓着手更厉害了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哎呀，薇薇你别误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觉得啊，年轻人有时候太冲动，这婚姻大事……”

“张叔叔，”林薇打断他，眼睛瞟向旁边茶几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您孙子现在在哪儿呢？”

老张头笑容僵了一下，眼神飘忽过去：“他……他上班呢。”

“上班？他不是要考大学吗？”林薇放下协议，语气带着点嘲讽，“还是说，以他的成绩，连大学都考不上，得更早给家里分担压力？”

老张头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，手指头绞在一起：“这……”

林薇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用指尖点了点那张把自己榨干、扔进垃圾桶的离婚协议：“张叔叔，我在这儿问您一句，当初您儿子跟我的时候，是拿什么跟我谈感情的？是百万家产，还是他那张破嘴说给我多少多少？现在东西倒了，人也没了，您倒好，还想让我装可怜？”

老张头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他儿子当初追林薇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，送礼物送到破产都没停过，可真到了穿衣戴帽，又是啃老，又是耍赖，哪回不是林薇忍着气拉他回来的？

“您儿子现在欠一屁股债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，我跟他离婚，这是脑子有病？”林薇看着老张头，“还是说，您觉得这婚结得挺好？现在要反悔，让我留着他一起还债？”

老张头彻底蔫了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薇薇啊，是我对不起你……可你看看他，现在这样子……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对面楼亮着的万家灯火，心里一阵荒凉。当初她怎么瞎了眼看上那个嘴甜的男人？说到底，还是太年轻，太天真了。

“张叔叔，您别自作多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