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晚上有空没？没活儿的话，咱聚聚？”我拿着手机，晃到正在厨房跟排骨较劲的老王跟前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菜刀剁得“笃笃”响，锅里的油“滋啦”一声，溅了他一背心。他抹了把汗，抹到眼镜上，眯着眼：“忙活呢，刚接了个私单，得弄到半夜。”

“私单？什么活儿这么要命？”我凑近了，扒拉着锅里的红烧排骨，肉香混着酱料糊糊的，馋得我直流口水。

“就帮小李那边催个货。”老王往我手心里塞了块排骨，“尝尝这个，我拿手绝活之一，红烧。”

我接过来，吹了吹，咬了一大口。“绝了！这肉嫩得跟没骨似的，你这一手是怎么练出来的？”

“嗨，人算不如天算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牙，“搁以前，你要是让我刷盘子，我能把你脚后跟都舔秃了。现在？我拿这刀，切菜跟玩似的。”

我愣了愣，想起大二那年，老王还只是个天天在食堂窗口抢饭吃的普通人。那时候我们仨，除了我，老王和小李都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很难找的类型，成绩平平，长相普通，顶多算个凑数的。

“说真的，你现在在新东方做什么？刷盘子？”我有点不信。

“服务员？”老王头一摇，“我伺候人那水平，早被踹出社会了。现在帮小李那小丫头管仓库，专管冷库。”

“冷库？那玩意儿多枯燥啊。”我替他不值，这活儿听着比刷盘子还憋屈。

“枯燥？你不懂。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上次小李来电话，说咱们那批日本和牛牛排，在冷库里码放得跟艺术品似的。那牛肉，啧啧，切一刀，哗哗冒油，闻着都让人流口水。”

我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，内心那个羡慕啊。谁能想到，当年那个连电脑都玩不明白，现在能靠冷库里几块肉，把小李那小丫头哄得团团转。

“这就叫啊，哥们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老王摊摊手，一脸过来人的沧桑，“那哥们儿在新东方刷盘子呢，搁以前，咱都能虐他到怀疑人生。搁现在嘛，他手艺是真溜，挑出来的牛肉几头牛都挑不出那味儿来。”

我一拍大腿，这老王，说得真对。这年头，谁不是在生活的逼仄里，琢磨着怎么把一手烂牌打出彩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