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又是在梦里被一层黏糊糊的湿气泡醒的。睁开眼，一股霉味混着不知名灰尘直钻鼻孔，他狠狠皱了皱眉，挣扎着坐起来。地板凉飕的贴着脚背，不像空调那般冷得刺骨，倒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，带着股子土腥气。夏天杭州的出租屋，要么干热得像撒了把火柴头，要么湿热得像刚掀开蒸笼盖子，这种湿冷，林风在老家南方倒没怎么体会过。

他抓了抓头发，睡得头发乱糟糟的，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。挣扎着掀开印着抽象涂鸦的棉被，一股宿醉般的晕眩感袭来。昨晚为了赶稿，一瓶啤酒下肚，后来是几罐可乐续命，现在看来，是酒精让他在热浪里强行熬到了天亮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六点三十七分。林风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想关掉，结果手一滑，手机啪嗒掉在地板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，来自“依旧是你”。

「醒了？快起来，该上班了。」是苏晴的消息。

林风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等会儿”。他指的是等他爬起来，找到衣服，再洗把脸，最后才考虑上班这档子事儿。

洗完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黑眼圈深重的脸，林风叹了口气。镜子是那种掉漆的旧款，灯光惨白，把他脸上痘印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是个网文作者，刚毕业，糊里糊涂进了某家不大不小的网文公司当编辑。工资不高，每天对着电脑敲键盘，梦想是写几部能赚钱的大神级作品，到时候辞职回南方老家，找个小桥流水的地方开家小火锅店。

可惜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。工作上的事儿，他半瓶子醋晃荡，要么稿子挑不出毛病，要么觉得这作者不行那作者没天赋，愣是把几个重点作者给得罪了。生活上更是一片狼藉，租住在城东一套十三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里，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，所剩无几。感情上？林风自己都觉得奇葩，楼下那对情侣，大宝和小花，天天在他门口吵闹。

“大宝，我跟你说，昨天我在人家身上闻到别的味道了！” “你少胡说八道，我哪能信你！” “不信你问我！” “你问？你问啥？你问问你那玩意儿，它知道啥？”

林风听着这调理，不是吵架就算了，还总能在半夜或者清晨，准时上演一出大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