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着手，在警局沙发上坐得笔直。我能感觉到他心里那股不踏实劲儿，像块冻硬的石头，砸哪儿都不得劲儿。“张队，您看，就是这块。”老王把儿子口袋里那块石头洗干净，递到我面前。

那是一块灰不溜秋的水晶，形状歪歪扭扭，像块被人嚼过的糖，边缘还有牙印似的缺口。阳光下没什么光彩，晚上背阴处更是黑黢黢的，死沉死沉的。老王说是在他儿子裤子右边兜里找到的，当时口袋都翻烂了，就是这玩意儿硌得慌。

“老王啊，这东西邪性。”我盯着水晶，突然想起老王家对面王婶子家搁在门厅的落地钟。那钟缺了只耳朵，指针总是走得飞快，前两天晚上我路过，看见钟面正对着月亮，指针正指着十一点零三分。王婶子没住多久就搬走了，听说她家男人在防空洞附近干活时出了事。那年头，谁不知道防空洞底下埋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。

老王家儿子小王，二十岁，大学刚毕业，据说是晚上去网吧上网，第二天早上就失踪了。小区底下的防空洞早就废弃了，洞口被砖头封着，周围杂草丛生，奇形怪状的树根扎进地缝里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洞口周围还发现了小王的袜子，袜子湿漉漉的，沾着泥巴，但没血迹。

“意外坠亡？”老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那防空洞口都被封着，小王怎么进去的？”

我给老王倒了杯水，水杯握在手里烫乎乎的。“老王，您儿子平时就爱神秘兮兮的，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“没，小王闷葫芦一个，整天就知道看书，有时候去公园遛弯，就很少跟人打交道。”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张队，我总觉得小王那块水晶有点问题，前两天晚上我梦见他在防空洞里，手里就拿着那玩意儿，对着洞壁摸来摸去。”

我盯着老王眼睛，没接话。老王这种反应，说明他儿子失踪的事，八成跟那块水晶有关系。水晶会发光，会变颜色，像有生命似的。前两天在案发现场我又找到了几块类似的，都碎成了小块，散落在草丛里，像是有人故意扔的。

“张队，您要不要去看看那水晶？”老王突然站起来，“我怀疑小王那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