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，手里把玩着块没用的碎瓷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。仵作铺子开在盛京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，门面上贴着褪了色的大红纸，上头用黑墨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字——“沈氏验尸”。平日里生意清冷，除了三两个老主顾，就没什么人问津。沈碧闲着也是闲着，眯着眼看手里的瓷片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吃口热乎饭。

“沈姑娘，生意不错啊。”

一个裹着青布头巾的妇人凑了过来，嗓门尖利，眼神却透着精明。沈碧抬眼看了看，认得是街口王寡妇，开个杂货铺，平时爱嚼舌根。她把瓷片往桌上一放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，王嫂子，稀罕我这字号？”

王寡妇哈哈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到沈碧手里：“这不是给你送点心的，前儿个巷口李家出事了，死个人儿，官府围得水泄不通。啧啧，死得蹊跷，说是中毒，可尸身又没半点痕迹。今儿个巡城衙门的捕头过来说，想找你瞧瞧。这等要紧的活儿，少不得得请沈姑娘出手。”

沈碧接过纸包，掂了掂，打开一看是油条和蒸饼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有钱任性，死了人都得先顾着自己嘴腹。她撕块油条咬了两口，含糊道：“回头让人去传话吧，我未必有空。”

王寡妇却急了：“沈姑娘，这可是件大事！那李家可是旗人，家里有钱有势。若没你这块金字招牌，官府那能信？你家铺子还能开下去？”

沈碧挑眉：“我这不是还没答应嘛。再说，中毒案我见的多了，哪件不是闹得鸡飞狗跳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纵然要接，也得看我的价码。”

王寡妇立马来了精神，凑到跟前小声说：“多少银子？你说个数，我替你担着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只要官府给个面子，这点银子算什么。”

沈碧眼珠子转了转，暗自盘算。这李家要是真有钱，自然不会吝啬这点花费。她伸出三根手指头：“三十两。不多不少，多了我也不要，少了免谈。”

王寡妇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太多了！李家那主儿也是个刺儿，不会出这个数！”她搓着手，犹豫半天，“十五两行不行？就当我提前孝敬沈姑娘！”

沈碧冷笑一声，直接把油条往桌上一放：“王嫂子，我劝你少费心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