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正蹲在铺子门口啃块冷饽饽，就见两个穿灰袍的差役踱过来，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其中一个嗓门大，抢在头里喊道：“沈仵作！崔大人派我们来的！城南柳树村出事了，验尸要快！”

沈碧“哎”了一声，把饽饽囫囵咽下去，擦了擦嘴：“啥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儿夜里！活生生的，抬着轿子，从坟头上滚下来一帮子人！”另一个差役抹了把脸，声音发颤，“轿子里是位老娘子，脖子……脖子让人割了！活脱脱跟见了鬼一样！”

沈碧挑了挑眉。这盛京城里可真他娘是热闹，刚吃了顿好的就撞上开膛破肚的买卖。

“放了饽饽嗑，咱们走！”她抄起柜台上那把锃亮的骨梳子，在手里转了转，就跟差役们钻进后头那辆吱呀作响的马车。

柳树村在城南三十里地，天擦黑才到。一进村口，就闻到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，像块抹了蜜死老鼠。沈碧皱着鼻子，跳下车时，差役早吓得连滚带爬往前蹿了。

棺材就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周围围了十来个看热闹的，脑袋耷拉得跟拔了弦似的。沈碧往棺材边一站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这汉子下手够狠，直接把脖子割开了口子，血糊得到处都是。轿子旁边还扔着把鬼头刀，刀刃上还新。活人抬着轿子滚坟头，那轿子得多重？这帮抬轿子的光天化日之下被割脖子，倒底是帮凶还是……？

沈碧蹲下身，伸手拍拍棺材盖子。里头躺着的，是个裹得跟粽子似的老太太，脸朝下躺着，嘴角还挂着点黑东西，十有八拉是中毒的痕迹。

“怎么死的？”沈碧问差役。

“就……就割脖子！”差役指指老太太脖子那道口子，哆哆嗦嗦地说，“那帮抬轿子的，光着膀子在路边哭呢！跟死了爹似的！”

沈碧心里咯噔一下。割脖子不是仵作的活儿，这手艺得有多少年岁？盛京城里的名厨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她掀开老太太的脸皮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跟铜铃似的。脖子上的伤口算细活，但下手那股狠劲儿，不像没练过的人。

“有毒，”沈碧一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三步，“解了毒再割脖子，死得透亮，活脱脱跟上过刀的人都跟杀猪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