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尖儿后脊梁都快被挤散了，三爷往前又拱了拱，好歹抢到个能喘气儿的窄缝儿。他眯着眼，瞅着眼前小摊上挂的红彤彤的枣儿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玩意儿看着挺喜庆，可他吃不下嘴。三爷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几个铜板，这些钱能干啥？买个水喝都费劲。

“瘦成什么样了？”一个压得又低又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三爷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就瞅见几个穿着灰衣、腰间系着布带的家伙正围着小摊。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眼神阴冷得像刀子似的。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的打扮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煞气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

刘海尖儿吓得缩得跟个小虾米似的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三爷心里骂了句“什么玩意儿”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。他掂了掂手里几个铜板，要是现在惹事儿，这钱怕是得全交代在这儿。

“看着挺面生啊，怎么跟这儿凑一块儿了？”刀疤脸左右瞅了瞅，目光落在三爷手里那几个枣儿上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这枣儿看着不错，谁卖你的？”

三爷心里直犯怵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自己买的。”

“呵，”刀疤脸发出一声嗤笑，“自己买的？我看你是捡的！这附近就我们一家卖枣，你离得远远的，怎么就跑这儿来了？”

刘海尖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要真被说成是捡的，死也得死在这儿。

三爷心里一千个念头转过，嘴上却不敢逞强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看了看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刀疤脸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抓三爷手里的枣儿，“我看你是饿狠了，看见什么抓什么！”

三爷急忙往后一缩，低声道：“别……别乱动，我这儿就几个铜板，买了这些就剩这么点儿了。”

刀疤脸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小子，还有点机灵！行，算你识相！枣儿留下，铜板留下，滚！”

三爷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，连忙把枣儿往旁边一塞，把铜板递了过去，点头哈腰地说道：“多……多谢大哥，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刀疤脸接过铜板，掂了掂，又将手里的枣儿塞回三爷怀里，冷声道：“以后离这儿远点儿，不然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