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背着个破旧的竹篓，走在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天色擦黑，残阳像个蔫了吧唧的熟柿子，挂在西边天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竹篓里鼓鼓囊囊的，装的不是什么宝贝，全是些捡来的破烂：烂布头、破瓦片、几个瘪了的醋瓶子。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，可对李文轩来说，就是能换两个铜板的嚼谷。他娘咳得跟风箱似的，日复一日，家里的米缸见了底。爹早三年跟着南下的商队走了，就剩他们娘俩相依为命。

"咳咳……"背脊挺得笔直的李文轩，脚步却慢了下来。一阵夜风吹过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他娘的咳嗽声在耳边回荡。李文轩喉咙一哽，攥紧了手里那串快散架的铜钱。

"娘，您受苦了。"他在心里默念。

村口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穿麻衣的瘦老头。那老头看着有六十出头，满脸褶子，眼神却贼亮。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枯藤杖，正低头抠地里的蛐蛐。

李文轩没理会他，绕开走。那老头却突然开了口："后生，往哪儿去？"

李文轩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"回俺娘那儿。"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"看你背个空篓子，也不是去卖东西啊？"

李文轩皱皱眉，没说话，绕开继续走。

"哎！"老头突然一步抢到路中间，挡住去路。李文轩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刚要发作，却见老头从怀里摸出把锈迹斑斑的断剑，朝他一递。

"这把剑送你。"老头手上的铜钱叮当作响。

李文轩眼睛一眯。这老头是个疯子吧？哪有这种傻事。他后退半步，语气硬气："老先生，您是不是拿错人了？"

老头哈哈笑了两声，笑声干涩得像秋风扫落叶。"错不了。你手上有劫数，我这里有剑。"

劫数？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。娘的病没个着落，爹又不在，哪来的劫数？他盯着那把断剑，剑身宽厚，剑柄处镶嵌的兽血石还散发着微光。

"我娘咳得厉害，急需银钱抓药。"李文轩没客气，直接挑明。

老头眼睛眨了眨，突然伸手抓住李文轩的手腕，三指一掐，李文轩只觉得一阵酸麻，低头就看到几道细小的血珠往外渗。

"气郁结在肺里，命不久矣。"老头放下手，拍了拍李文轩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