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路走得李文轩脚底全是血泡，肩头的药篓子压得他两个肩膀都直不起来。夜风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他忍不住哈了口白气，视线浑浊地盯着前路。

黑灯瞎火的，连鬼影都见不着。要不是天边那点星光，他差点以为自己钻进了地缝子。转了半夜，好容易拐进一条岔路，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红影。

李文轩眯了眯眼，借着星光瞥见前方不远处蹲着个少女，穿一身血红色衣裙，颜色太亮，在暗夜里的晃眼得很。她一动不动地蹲着，像根霜打的柳条子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
李文轩心里直打鼓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姑娘？莫不是遇到劫道的？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那柄破柴刀——其实也就比李子粗点的小木棍，就是壮壮胆用。

"喂！"李文轩压低声音喊了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单薄。那红衣少女抬了抬眼皮，慢慢直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像是生了很久病。

"有……有事？"李文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心里把："遇到好人"三个字咽了回去。这姑娘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善茬。

红衣少女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。借着星光，李文轩看清她眼睛也睁得不大，里面像是蒙着一层水汽。她突然动了动手指，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药篓子又指了指李文轩手里的篓子。

李文轩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把篓子往上提了提。红衣少女看着他手上那几个破布包，突然"噗嗤"笑了声。

"穷得叮当响啊......"少女声音很轻，像根羽毛擦过耳根。

李文轩脸一红，尴尬地搓了搓手："这……这是给娘抓的药，她咳得厉害……"

红衣少女歪了歪头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。李文轩一躲，接住一看，是个火折子。

"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家？"红衣少女又问。

李文轩借着火光看了看她，发现她身上衣服虽然红得刺眼，但料子还挺厚实，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丫头。她身上还有淡淡的药味，和手里的药篓子一个调调。

"就……就在村里转悠呢。"李文轩含糊应着，点燃火折子。那火苗一冒出来，竟比他腰间柴刀要亮堂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