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清了清嗓子，想吭声说几句开场白，可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或好奇、或打量、或带着点看透世事的眼睛，她突然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。她这身打扮，在这儿确实太过招摇了。棉布衬衫在闷热的风里鼓荡着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休闲裤的裤脚还沾着点灰，跟这泥泞的村道格格不入。

“咳咳，”她硬着头皮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大家好，我是新来的村官，林薇。” Gesture 手势比划了一下，脸上挤出一点职业性的笑容，可这笑容挂在她脸上，显得有点僵硬。

村民们安静了一瞬，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。 “啧，城里来的？” “看样子是城里娇养惯了，这皮肤细得跟瓷似的。” “听口音不是本地人。” “估计干不了几天就跑回去啦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目光扫过去，发现说话的是个围着花围巾的中年妇女，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点头哈腰，样子像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精。林薇攥紧了手里的本子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偏头看向旁边的一个村干部，示意他帮忙圆场。

那个村干部略显木讷地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呃……林同志是市里下派的，能力肯定强，大家伙儿要支持工作啊。”

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，村民们依旧低声议论着。有小孩子凑上来，好奇地盯着林薇的小白鞋看，小手还想去摸。 “小娃儿，别乱动，”林薇弯下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，“这鞋是高档的，不能碰。” 她指了指自己的鞋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
那几个看热闹的妇女又笑了，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，连个鞋都宝贝着呢。咱们这儿，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脚脏了都怕洗不干净。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薇心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不去在意这些，开始介绍自己来的目的。可说了几句，就感觉舌头打了结，那些在办公室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官腔，在这里说出来，显得那么虚伪，那么苍白。

“我是来……协助大家发展经济的……” “看看村里的资源……” “看看有没有……需要帮助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