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天刚蒙蒙亮，老村长佝偻着腰，像根蔫了的豆角似的出现在村口。他手里提溜着个布包，嗓门洪亮得能震掉房顶的瓦：“都给老子听着！新来的管事到了！江南大族的世子爷，亲自从城主府接回来的！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小村子，总算是开恩了！”

人群立马就活泛起来，嗡嗡地像一窝被激怒的苍蝇。这世子爷江辰，据说是城里最有权势的江南王家嫡系的关门弟子，年纪不大，脾气却臭得能熏死蚊子。听说前阵子在城里闹脾气，摔了城主家祖传的玉印，差点把城主气得撵他出府。现在被王家打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当管事，估计是受罚呢。

我，狗蛋，正摸着那半块冷馍疙瘩往嘴里塞。听到“世子爷”三个字，喉咙像是被只手堵住了，那块馍梗在嘴里咽不下去。狗日的，来了个更大的疙瘩缠上来。我爹前阵子喝醉了酒，跟我吹牛逼说，村里送去的几斤野山参，在城里能换江辰三年的俸禄。我当时就乐了，你爹是喝了酒，我狗蛋可是清醒着呢。这江辰要来，咱们这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，指不定得被榨成什么样。

“都散开，散开！”老村长唾沫横飞，“江管事是贵客，你们挤在这儿像什么话！都给新来的管事让条道！”

人群立马作鸟兽散，却没走远，三三两两堵在巷口，伸着脖子往里瞅。狗日的，装什么善人，还不是等着看戏呢。

我啃着那块冻得邦邦硬的馍，磨磨蹭蹭挪到村口的老槐树下。那槐树得两人合抱，枝叶遮天蔽日，底下摆着块磨得光滑发亮的石板，正是老村长指定让我站着的地方。

“站那儿挺尸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我瞅过去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梳着俩小辫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衫，手里还把着个食盒，里面飘着几个白胖的馒头香气。她斜眼瞧着我，嘴角噘得老高：“新来的小子，叫什么名？怎么站得跟两脚半的蛤蟆似的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了的犄角裤，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破柴刀——这是爹偷偷塞给我的，说是防狼用的，其实就是块破铁疙瘩。我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叫狗蛋。”

小丫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狗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