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上沾着湿漉漉的尘土，夜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啪嗒一声掉进清澈的护城河里。青念缩着脖子，快点脚步往城门方向挪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几块冷硬的干粮，和一颗还没完全化的冰块，冰凉浸透了她的心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
七天前，她还是城西青家最不受宠的小女儿，爹爹刚给她许了亲事，母亲却病重离世，没几日，整个青家就被抄家了。听说是因为她爹偷偷给被朝廷贬为民间的前将军送去了钱粮，大逆不道。

长大到青念才明白，爹爹口中说的那些忠义将军，原来就是如今隐居高位的凌家那位主子。可她才多大？八岁那年见过一次，那人也只是对她淡淡点了下头，至于后来怎么就成了她爹的秘密援手，她哪里知道。

被发配边城的路上， musi给过她最后一顿饱饭，还给了她一块尚有余温的银元。后来 musi就再也没出现过，估计是怕连累自己。护城河的冰面冻得比刀子还锋利，青念手脚冻烂了好几处，还是咬牙爬到了城外。如今这临北城，据说防备极严，她睡了三天懒觉，眼看天黑就要到了城门，跑不动了。

城门口守卫森严，一人高的大墙黑黢黢的，上面爬满了藤蔓，像一张死死缠绕住城池的嘴。城里偶尔有灯笼晃悠，光晕被风扯得长长，却照不亮这长街的尽头。青念躲在拐角，盯着那两个来回踱步的士兵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小丫头片子，装神弄鬼的，站远点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，青念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破布包都差点掉了。她赶紧缩得更深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城门上方，高高的瞭望台上，似乎站着个人影。

那身影背对着她，裹着件对襟玄色袍子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，那站姿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青念心里咯噔了下，脑海里突然闪过八岁那年，凌皓辰勾唇邪气的笑，说要带她去放鸽子，后来却带着官兵突袭了青家的画面。

“凌皓辰……”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城门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门轴似乎松动，伴随着士兵呵斥声，城门开了条缝。青念一惊，想也不思想跑出去，可走了半天的腿实在支撑不住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城门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