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老城区这疙瘩，路灯净是 flicker，一半亮一半灭，把人行道逼得跟鬼画符似的。我揣着手，往回走。刚从老周那咖啡摊子溜出来，咖啡是温的，暖气是热的，可心里头，还是虚得慌。

今儿这案子，够呛。死者是住在七楼的老头，王建国，就住在拆迁区边缘那排出租屋里头。官方死因是心脏病突发，这结论我是不信。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这是老张教的，遇事多琢磨琢磨。

老周端着个马克杯，堵在门口挡路。这家伙特能喝，今儿又给我整了杯浓缩，苦得像化不开的煤。他咧着嘴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怎么样，阿猛？够劲儿吧？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你那咖啡都快成毒药了。话说今儿那案子，你倒是有空关心我，怎么不关心关心那具尸体？”

老周嘿嘿笑：“死者为大嘛，兄弟。不跟你扯淡，公安那边查得怎么样？”

“初步结论是心脏病。”我踢着路边一块砖头，“可我翻遍了老头子屋里，除了堆成山的扑克牌和半瓶假酒，啥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捞着。窗户从里面锁着，门也从里面反锁，防盗锁插销那头还挂着个铃铛，人死了，铃铛咋没响？”

老周摸着下巴，跟 contemplative 似的：“铃铛……有意思。这老头子孤寡，就他一个儿子在南方打工，常年不回来。昨天还托邻居买水果呢，说今儿就回来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我皱眉，“这跟案子里头有啥关联？”

老周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阿猛，你是不是忘了问问他，这老头子最近在琢磨啥？有没有欠什么钱？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？”

我一拍额头，这老小子，还真能抓重点。我赶紧掏出手机，翻出早上那个打给王建国儿子的电话。接通后我直接问：“你爸……最近身体咋样？有没有特别反常的地方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压抑的咳嗽声。好半天才传来那个儿子沙哑的声音：“没……没啥反常啊。就是最近……挺烦躁的。”

“烦躁？为啥？”

“他……他总念叨着，说欠了高利贷，让家里人别管他。”顿了顿，那边声音更低了，“前几天……还偷偷往楼下扔了点东西。